自从他还是个孩子以来，他第一次向它投降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一滴泪水落在他的皮肤上，滚烫的热度让他感到刺痛。接着又是一滴。然后是另一滴。他屏住呼吸，肩膀颤抖——然后，他的情感决堤了。他蜷缩成一团，将手掌按在眼睛上，仿佛要把所有情感都压回去。但是没有办法阻止这一切。他是孤独的。完全、深不见底的孤独。在这片孤独中，他哭泣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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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在接下来的日子里，托斯滕像行走在水中的男人一样履行着职责。

        有一场葬礼。他们用未染色的羊毛裹尸布将罗利的身体抬到悬崖边，队伍默默地穿过瓦德维克，人们聚集在石头街上，满面哀痛。在山顶，托尔斯滕站在那里，一动不动，罗利的身体被推入火山灼热、熊熊燃烧的心脏。如果他说了什么话，他已经记不起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托尔斯滕去看望他的叔父。葬礼两天后，托尔斯滕去了哈拉尔德的住处。他叔父坐在一把椅子上靠在敞开的窗户旁，用毛皮裹着身体，凝视着大海。他已经这样坐了好几年了，他右手无用地蜷缩在他的腿上，他左手偶尔抽搐一下。他的眼睛曾经锐利，如今却模糊不清，随着托尔斯滕的进入，他缓慢地转动脑袋望向他，一丝犹豫的微笑浮现在他的脸上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托斯滕，”他叔叔低声说。“很高兴见到你，男孩。有什么消息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托尔斯滕吞咽了一下。“叔叔，”他跪在面前说，“罗利死了。你现在是国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哈拉尔凝视着他，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。经过极大的努力，他把颤抖的左手放在托斯滕的手上。寂静延伸。然后，在长时间的停顿之后，他叔叔的嘴唇张开了，他的声音干燥如风吹过死草。

        好孩子，做个乖孩子。

        托尔斯滕吞咽着喉咙里的紧张感。他咬紧牙关，点了点头，尽管他的叔叔已经转过身去，他的目光再次消失在大海中。托尔斯滕站在那里又等了一会儿，等待着什么——一句话，一句祝福，一个迹象，任何东西。但是没有什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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