英格博德嗤之以鼻，但还是坐在他身边，叹着气脱下她的靴子。

        外面，伊尔罗亚的嗡鸣声继续着——陌生而不可知。但是现在，他们有地方休息了。这已经足够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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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第二天，埃温和英格博德走进阳光普照的伊尔罗亚大街时，市场已经活跃起来。空气中弥漫着盐分和鱼腥味，以及人群拥挤和太多人呼吸同一口气的沉重感。一百种外国香味同时冲击着嗅觉——铁锅上滋滋作响的调料肉，浸泡在盐水中的鳞片鱼箱，某些东西被晒得太久而散发出的刺鼻臭味。汗水、香水和污垢混杂成一种既强烈又混乱的气味。一百种陌生的语言交织成一片嗡嗡作响的人声。丝绸从木质摊位上飘扬而出，商人的手中闪烁着金光，贸易的低吟是城市心脏跳动的稳定节奏。

        英格博德的寻求已经在她脑海中留下了记忆的萌芽，回荡着知识的低语，在她的血液中引导她以确定的记忆。墨水和羊皮纸卷曲于她的肺部，熟悉得仿佛她从未真正地了解过它们。她们穿梭于人群之中——商人们争论重量与尺寸，水手们背着谷物袋，信使们在摊位之间飞奔，手指上沾满墨迹。她将手放在埃温的臂弯上，相信他能引领她们穿过人群，而她则跟随血管中的吸引力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瞥了她一眼，几乎没有点头。哪条路？

        她眨了眨眼睛，寻求的重量落在她的身上，像电流一样通过她的四肢，将她拉向岸边。

        左边

        他转身时动作流畅，仿佛这是世界上最自然不过的选择，他的姿势轻松，步伐从容不迫。

        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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