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厅是一座期待的坟墓，其拱形天花板吞噬着甚至是最微弱的呼吸。阴影像幽灵一样附着在角落里，它们细长的手指伸展到石板上，火炬光芒在铁烛架中闪烁。每一团火焰都像是在低语秘密般地嘶鸣，向聚集的人群投射出金色和黑曜石的马赛克图案。空气里弥漫着香烟和恐惧的味道——从装满了月见草和灰酒根的火盆中冒出的烟雾，这些草药原本是为了增强魔法，但现在只不过是在加剧我的恶心。我的手指深深地陷入我身下的木凳里，木屑卡在了那些年来秘密练习法术却从未引发过的老茧上。

        我不会用魔法来呈现。

        咒语与我的脉搏同步，耻辱之鼓在我骨骼的空洞中回荡。十七岁时，这个仪式是对我曾经敢于想象的未来的葬礼。在我的命令下，没有星光的涌动，在我的血管里没有风暴的嘶鸣。没有遗产。其他新兵在丝绸手套后面窃窃私语，他们斜视的目光比刀锋还要锐利。校长的女儿。空静脉的女孩。我知道他们不说的话。失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魔术师的助手”，他们这样称呼我们——那些无法显现的人。我们是沉默者，是真正力量背后的影子。抄写员。跑腿者。他人的荣耀的活字典。而我，蒂娅·瓦尔，将成为其中最可怜的一个：我父亲的私人抄写员，在历史上刻下他的辉煌，而我的名字却消失在尘土中。这一想法抓住了我的喉咙。我宁愿从象牙塔上跳下去，也不愿意像某个饥饿的鬼魂一样，永远记录他的成就。

        我的视野边缘闪烁着一丝动静。再次是那座神殿。不仅仅是记忆，也不仅仅是梦境——更深层次的东西。在我骨髓里刻下的一个地方。黑色石柱刺向被打破的天空，它们的表面上刻着流着银色的符文。远处隆隆作响的雷声，但在石柱之间的寂静才是真正令人恐惧的——一种吸引我的灵魂的真空，一种比血液更古老的语言中的低语。我从十七岁那年开始，每晚都走过那些破碎的大厅，赤脚踩在青苔湿滑的石头上，被吸引向……某处。一道来自废墟的目光。一种与我自己的渴望相匹配的饥饿。

        蒂娅

        声音粗糙而温暖，如同晒干的皮革一般，将我拉了回来。亚特兰大。他跪在我面前，他那暴风雨般灰色的眼睛在一簇野蛮的卷发下闪烁着光芒。在他的瞳孔中，电光闪烁——字面上的火花，是他上周在自己的仪式期间流经他的力量的残余。臭氧的气味紧紧地附着在他身上，锋利而活跃，我讨厌我的叛逆之心如何在他靠近时加快了跳动。他全身都是棱角，他的下颚线条清晰，如同被笑声和鲁莽锻炼出的刀锋，但他的手却温柔地框住我的脸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在发抖，”他低语道，拇指轻扫我的颧骨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厌恶他触摸中的怜悯感，猛地抽开身子。“别这样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不会退缩。亚特拉斯从不退缩。“看我。”当我没有时，他抓住我的下巴，迫使我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。“你比这个仪式更重要。比他更重要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。我的父亲，科温·维尔校长，他像国王一样从讲台上俯视战场。即使现在，他的眼睛也在人群中穿梭，什么也不错过。他姿势上的武器——脊柱笔直，双手背后交叉，银丝缕缕的头发被打成一个无情的结。这是维尔家族信条的活生生的体现：权力就是纯洁。一个我存在本身就玷污了的信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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