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突然惊醒，嘴里仍然残留着灰烬和铁的味道。尖塔的影子还停留在我的眼睑后面，它的锯齿状剪影刻画在黑暗的房间中。我皮肤上沁出汗水，床单缠绕在腿上像链条一样。梦境紧紧地抓住我，它的余音比现实更清晰——手掌下的冷石头，烟雾和影子的人形倾身靠近，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，似乎在我的骨髓中震颤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原本以为你会更胆怯一些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坐了起来，我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着。我的手指触摸到了颈部的怀表，其银色的表面温暖地贴合在我的皮肤上——这是我未能继承的遗产的提醒。这间屋子是黑暗的，壁炉是冷漠而毫无生气的。在十三岁那年，我试图唆使火焰符文复活时，将地毯烧焦之后，父亲禁止仆人们点燃壁炉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魔法不是儿童游戏，”他说，声音冷得像未点燃的壁炉。但我们都知道真相：当我触摸火焰时，它们不仅仅是熄灭了——它们退缩了，就好像魔法本身也害怕我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把腿从床边甩了过去，我的赤脚擦过冰冷的地板。梦的重量压在我身上，它的图像拒绝消退。坍塌的桥梁，尖塔银光闪耀的塔楼，那个眼神如同双炭火的人——这感觉不再像是梦，而更像是记忆。或者是警告。他从未去过那里。不管他是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机械地穿好衣服，套上象牙文书的长袍，它们松散地挂在我的身上。布料粗糙而顽强，与魔法师曾经希望加入的魔法丝绸大不相同。腰间缠着一条银色丝线的腰带，是对我身份的嘲笑。凡人是不允许穿戴有魔力触及的织物，但在领口处以银线绣成的谷地徽章确保没有人会质疑它。我想，苦涩地将腰带勒紧直到我的肋骨疼痛，这是一条伪装成优惠的锁链。

        庭院里充满了钢铁的碰撞声和咒语的爆裂声，当我走到外面时，敌人在雾气笼罩的黎明中训练，他们的喊叫声回荡在远处的灰色庙宇的轮廓上。我停留在训练场边缘，我的目光被一个身材婀娜多姿的人物吸引住，她挥舞着熔化的琥珀色的双刀。她像液体火焰一样移动，她编织的头发上缀满了灰烬，她尖锐的笑声在她击倒一名比她大两倍的对手时响起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敌人凯拉，”一个声音在我身后嘟囔着。“卖弄本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我转身发现杰西像一朵暴风雨云一样站在那里，他宽阔的身体穿着艾瓦林军团（AevarinLegion）的标志性银色和青铜色的盔甲。军需官的脸颊瘦削，眼睛是旧血迹的暗淡青铜色。他左眉上有一道疤痕，将他的嘴唇拉成永久性的嘲笑状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马车五分钟后就要出发了，”他说着，向我扔来一个鼓鼓囊囊的皮袋，“尽量别拖慢我们的速度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我抓住了袋子，我的手指擦过他腰带上系着的匕首——黑曜石，素面无纹，其边缘闪烁着微弱的紫光。罕见。非法。一种用于杀死不该存在之物的武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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