梦境不是从坠落开始，而是从坠落后的余波开始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我站在艾多隆尖塔的阴影下，其黑曜石表面上有银色光线盘绕，像一颗垂死的星辰一样脉动。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铁的味道——古老魔法的金属般的气息，这种魔法曾经撕裂大陆并诞生了神灵。在我下面，桥梁的废墟散落在那里，其石头上刻有天体符文，如今已破碎且黯淡。就像诗歌一样，我想，玛丽斯卷轴上的文字不由自主地浮现在我的脑海中：“桥梁颤抖，它的骨骼呻吟，因为不配的重量裂开了它的脊柱。”审判者们是否预见到了这一点？还是说艾瓦林早在我出生前就将诅咒刻入我的命运中？

        他背对尖塔，黑曜石的弧线在身后无星的天空中抓挠。影子不仅粘附在他身上——它们波动，活跃而不安，就像黑暗本身也反抗被迫成人的形状一样。月光卡在他的头发里，不是宫廷魔法花园里的柔软银色光辉，而是雪地上留下的冷酷的刀锋光泽。他穿着的衣服让我想起了黄昏军团：颜色像青苔覆盖的废墟一样的紧身皮革，黑化钢在关节处加固，一直延伸到靴子上的高领大衣，就像汇聚起来的墨水。他的腰间佩戴着一把剑——不是仪式用的道具——它的握柄是由古老的铁匠打造的，棱角分明。实用主义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脸让我屏住呼吸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头发已经不见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团黑色的紧密卷发，框住了他锋利的面容——鹰钩鼻、经过几个世纪愁眉苦脸锻炼出的下颌线，以及因曾经指挥过军队而带有傲慢神情的眉毛。然而，他的眼睛才是真正的武器。深陷的眼眶里，眼珠比天柱的心还要黑，根本不是普通的棕色，而是像辣椒粉末一样富有层次感的深棕色。他的外表有一种青春的气息，同时也有一种疲惫，让我不禁好奇他到底多大年纪。几乎可以称得上英俊，带着一种令人心痛的感觉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盯着我看，”他说，声音像烟雾缭绕在余烬上。他转过身来，脸上的阴影使他看起来像是大理石雕刻而成的——美丽、恐怖和令人不安地熟悉，以一种方式让我感到肋骨疼痛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是谁？”我要求，声音坚定地迫使他在我们之间关闭距离。地面在我们的脚下颤抖，在尖塔深处，一种低沉、共鸣的嗡嗡声开始了——一种震动我的魔法应该存在的地方的空洞。我从法官的房间里认出了同样的嗡嗡声，随着它来的是利里恩（Lirien）空虚的眼睛闪烁：“尖塔的力量可以毁灭他。而你……你是悬在他的引信之上的火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歪着头，研究我，就像我是一个用死语言写的谜语一样。“你已经知道我的名字了。它刻在你的骨骼里，书记。你只是还没有学会读它而已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话语中的傲慢在我胸中点燃了一把火，我无法掩饰自己的反抗。“我不与鬼魂玩游戏。你是这样的人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鬼魂？”他的笑声像一把刀刃划过石头，切开了寂静。“我希望事情这么简单。”他朝着耸立的尖塔指去，其顶端如同一把匕首刺向天空。“我想我们还没有正式见面。我以为你会更快地过来这里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在这边吗？”我回答道，背对着那片草地——噩梦中较为温和的一部分。被踩踏的月见花残留的香气萦绕不散，那是曾经充满空气的相同熏香，在我的失败仪式上弥漫开来，使我熟悉的不足感更加尖锐。这感觉为什么像又是一次考验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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